你想过这个问题没有?
还有,监察司的御史王栋,三个月前自皇城来到咱北渊城后,也没对其他的案子做什么处理,偏偏就挑捡出你这件破事,来特别督办,还亲自见你,跟你说了取回这批货的办法。
你想他又是为什么呢?
唯一的答案就是,去年冬天你的那批货被劫走,……依我看,大概就是镇抚司韩定大人安排的!
而监察司御史王栋,来了调查清楚后,也知道自己不能亲自出手处理,只能暗地里去跟赤烈族谈判,想让赤烈族把货物还给你。
可能是,王栋那边已经跟赤烈族讲好了什么条件吧,所以才会让你亲自去一趟。
他所为的,也是为了给民间贸易推波助澜,只要你的这件事情解决了,民间自然能知道这北渊镇抚司在与朝廷的角力中已经作了退让,到时候,民间贸易自然会渐渐兴起。
而韩定之所以派人来通知我们,还反复叮嘱我们一定要截住你,所为的也不外乎就是不想让你把这事办成。
这样一来,你这个例子,就是杀鸡儆猴,让所有想到北莽行商的人,都得掂量掂量自己到底有没有那本事!
话说到这份上,沈昊脸上的表情也由震惊逐渐变得有了一丝恍然大悟的感觉。
你……你是说……我他妈的……
他妈的……
一开始就被人设计了?!
是这样吗?!
沈昊怔怔的发出几声凄然的笑声。
哈哈~是这样吗?
你……你叫啥来着?我记得……你姓季……姓季是吧……
季子煜点点头。
沈昊抬起头摇晃着脑袋凄然苦笑说道:
季兄弟,哈哈~~你这番话还真是让我……醍醐灌顶啊!
我说我沈昊一辈子没干过什么亏心事,怎么就倒了这八辈子血霉!
北莽虽然乱,但沙陀族好歹是大部族,我从他那里进货,说起来还真没几个敢直接过来抢的。
……你这么一说,那赤烈部敢抢这批货,也真是有点不要命了!
看来,如果不是有北渊城镇抚司在他们后面指使,他们也真是不够胆子做这件事!
我……我有些……有些明白了。
原来……原来……这……这不是我该做的事,也不是我……我能做的事……
我一辈子就是个穷贱命,一辈子就是个穷贱的命啊!!哈哈哈!!哈哈哈!!
沈昊两眼出神的看着轿厢的车棚,忽然凄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儿沈萤娘,也一直在细心的听着季子煜的讲述。
她有些似懂非懂,但是她能感受到季子煜身上那种在北渊这地界里少见的仁义。
虽然这人刚才恶狠狠地揍了她爹一拳,但是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在开导自己父亲的善人。
父亲沈昊一辈子都想着发财,去年自由行商的政令一下来,他就觉得自己等了半辈子的机会终于来了。
典当了家里大些物件,又去隆运钱庄借了两千五百两银子,一个人跑到北莽沙陀族去谈生意进货,好一顿折腾。
谁能想到现在把整个家都折腾没了呢。
看着爹现在这副癫痴悲恸模样,沈萤娘心里说不出的酸楚,她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紧紧抓着父亲的衣服。
这时候,季子煜忽然感觉到马车转了弯,然后整个马车都向后斜了起来。
显然,他们在上一个不小的陡坡。
这马车一斜,季子煜急忙抓住了轿厢里的一块木板,才稳住了身子。
而沈昊和沈萤娘显然是准备不足,一起倒在车厢后面。
这一倒,让沈昊也顿时回神。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起身靠近轿厢的边窗,扯开窗帘布,向外一瞧。
又是一阵冷冽风雨窜了进来!
马车内的众人一下子感觉似乎清醒了不少。
沈昊面色却又沉郁了下去,他语带恐惧地喃喃说道:
这条路……
看来……真的是要去庄净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