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后没几天,孩子就开始踢我了。就知道你一定会很开心,所以我没有写信告诉你这件事。等你回家了,再让你亲自感受一下。你可以多摸一摸,孩子也会更活跃的。”
胎儿在卿云歌的肚子里很活跃,仿佛知道父母都在身旁一样,小胳膊小腿左一下右一下地挥舞,回应着来自父母的爱抚。
“我娘说,这孩子十有八九是男孩,还说你一定会很高兴。可这话我不爱听,如果是女孩呢,难道你就不高兴了吗?”
“当然不会,无论这一胎男孩还是女孩,我都会很高兴。”
“嗯,就应该这样。因为不管男孩女孩都是你的孩子,你没有理由厚此薄彼。对吧?”
“对,不管男孩女孩,满月宴我都会办得同样隆重的。”
陆漫行的话说得意味深长,卿云歌不知道话里的弦外之音,十分满意地笑了,笑容如莲如菊,清新可喜。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快点吃完红豆酒酿丸子睡觉吧!我先去洗澡再上床。”
“等一下。”
卿云歌叫住陆漫行,脸上的笑容一敛,叹息着问:“凌卓殊的后事办得怎么样了?”
“瑶光尊亲自把他的灵枢迎回了瑶池不遥,舒颢和秦忘情一路随之护送。师父让师兄也带着赤城宗的一队好手跟去了,就怕魔派会对瑶光尊不利。”
卿云歌直言不讳道:“魔派如果对瑶光尊不利,那也是他自找的。但凌卓殊就太无辜了!冤有头债有主,云浮月如果想要报仇,为什么不直接找玷污她多年的瑶光尊?为什么要害死凌卓殊?有道是‘罪不及父母,祸不及妻儿’。瑶光尊当年对她们母女俩的所作所为,就违背了这一点。如今她这么做,跟瑶光尊又有何区别?”
“云歌,你有所不知,云浮月其实并不想杀凌卓殊,他的死纯属意外。”
陆漫行大致讲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形,冠以“据舒颢和秦忘情所言”之名。
得知云浮月对凌卓殊可能别有情愫,也在江峰青杀死他后抚尸痛哭,卿云歌越发动了恻隐之心。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俩都何其无辜、何其可怜。都是瑶光尊造的孽!害人又害己!我要是云浮月,也非杀了他不可。”
看着卿云歌愤愤然地为云浮月打抱不平,陆漫行心底不觉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她不是卿子邺和萧不渝的女儿该多好啊!
意识到自己这一想法是有所心软的表现时,陆漫行蓦然一凛。
他卧薪尝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为父亲报仇雪恨,现在又怎能对仇人之女心软呢?
那个念头如铜墙铁壁间冒出的一星绿芽,被他迅速一把掐掉了。
与此同时,他再次在心底对自己重申:凡是能让我心软的东西,都要杀干净,留着无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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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玄宗,瑶池不遥。
昔日华灯炫彩的仙府,如今处处缟素。所有低阶弟子都换上了白麻孝服,高阶修士则清一色黑衣素冠,气氛无比的庄严静穆。
前来灵堂吊唁的宾客络绎不绝,荆楚一带的仙门世家与宗派都派人来了,也有远客不辞辛苦千里奔波而至。
萧不凡得知这一噩耗时,人在北方的朔州城,一路快马加鞭地往回赶,这日总算赶到了瑶池不遥。
千里迢迢赶来祭拜,他只有一人一马和一壶酒。
那壶酒,是他前不久托人从西域采购的高昌葡萄酒,是极为难得的上等佳酿。
那回在吉星阁由凌卓殊出面解围后,萧不凡事后曾在参加婚宴时,私下对他表示感谢,他当时又是一脸玩世不恭的笑。
“凡凡,你来找我道谢怎么也不带点礼物啊?未免太没诚意了!”
“你想要什么礼物?”
“凡凡,你是知道的,美人和美酒我都爱,随便你送哪一个都行。不过你这种鲁男子挑美人肯定不在行,还是送美酒吧!顺便说一句,西域高昌国的葡萄酒一向深得我心。”
如此,萧不凡很上心地托人去采购高昌葡萄酒。
上个月,来往西域的商贩终于拉回数车美酒,他直接买了一车,打算全部送给凌卓殊。
谁知世事无常,酒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凌卓殊就已经撒手人寰,再也没有机会品尝自己最爱的佳酿。
萧不凡特意带来的一壶高昌葡萄酒,最终全部洒在了凌卓殊的灵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