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号,伊若水,F级!”
五块电子大屏幕,整整齐齐地盛放着一百个人的命运。
望着电子大屏幕上鲜红到有些刺眼的几个字,伊若水死死咬着嘴唇,一双桃花眼中流露出了不甘的神情。
因为太过用力,尖锐的虎牙甚至快要刺破嘴唇。
但此刻,深陷在不甘与迷惘之中的伊若水甚至都感觉不到唇上的痛楚。
为什么?我明明没有再犯上辈子的错误!
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无数长枪短炮对准了这一百位明日之星,想要精准地捕捉最有话题度的那一刻。
在这一百位爱豆中,有的是胜利者,骄矜地表露出了自己的胜利的姿态。
有的是失败者,此刻趴在要好同伴的身上,泪如泉涌,痛哭流涕。
有的故作坚强,哪怕咬碎了牙齿,也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软弱的样子。
有的已经躺平认命,觉得自己的能力也就到这一步了......
伊若水混迹在人群之中,望着那些遥不可及的“A”。
不甘、悲伤、委屈、愤怒...各种情绪冲刷她的心头。
她拼命地眨着自己的眼睛,不想让自己的眼泪在这种场合下掉下来。
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是很难展现出自己需要被人保护的一面的。
她们自己就是自己的铠甲。
镜头留给了伊若水三秒,足以拍到她楚楚可怜的姿态。
之后镜头又很快地转移给了那些意气风发的姑娘们。
她们欢呼,她们庆贺,她们兴致勃勃地商量着接下来的环节与节目。
她们对未来充满幻想与期待。
这是这个节目需要传递给观众的:永远向上看。
毕竟,胜利者的胜利更值得庆贺与铭记,不是吗?
是的。
镜头固然是拍到了失败者,漂亮的失败者确实是被记录了下来。
但这种记录就像人们欣赏那些凋零的玫瑰花、飘零的银杏叶。
是从残败、消逝、死亡之中提取出来的审美价值。
“零落尘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它死了,别人却在说:它死得好美、好香。
而现在自己,就是被别人注视着的落败者。
“伊若水哭起来还挺好看的。”
“没什么实力,花瓶一个。”
“现在多刷刷脸以后被淘汰了还能去演戏。”
“一看就没演技,最多就当个网红了。”
“哈哈哈,现在演员还要演技?”
伊若水在光明的回廊之中,跌跌撞撞往自己的卧室里走去。
电子屏、演播室、走廊......到处都是一片辉煌。
只有自己的前途与人生昏暗一片。
是摔碎在墙角的绿玻璃酒瓶、缠着一层层胶布的旧木头拐杖、白色试卷上鲜红的叉。
是弹幕里、评论里一条条的否定,是拜高踩低的人转身时不屑的眼神。
是急促刹车后那沾着血迹的蓝丝绒盒子。
......
墓园之中,天空阴沉沉地下着雨。
“伊小姐,这个东西送到你手上,是他的心愿。”
伊若水没有车、没有助理、甚至没有伞。
她呆呆地站在雨中,站在墓碑前,细密的雨一丝丝地打在她的身上。
先是头顶、刘海,然后是肩膀,接着整张脸都被雨水模糊。
“谢女士,这...”
她呆滞地接过了那个盒子,不知如何是好。
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那片血迹,她心里一颤。
凉凉的,比这初春回寒之际,突如其来的雨还要冰冷。
谢清唯母亲的身边有很多人,也有很多伞。
助理、保镖、秘书......但没有人会给伊若水撑伞。
伊若水低着头,不安地用脚底擦着地面。
砖石缝隙里钻出来了嫩绿的芽,它们终于迎来了属于它们的春天。
但有些人却永远留在了过去,永远被去年的冬天埋葬了。
墓园一片寂静,也没有人再多说一句话。
谢云只是简单地在儿子的墓前,完成了这个交接。
她蹲下来,戴着丝绸手套的手轻抚墓碑。
“我真是把你惯坏了,这是最后一次了。你看见了吗?”
简单地祭拜完后,谢母转身欲走。
见到伊若水还站在与原地,秘书赶紧上前:“伊小姐,该走了。”
伊若水局促地跟在众人的身后,独自淋着雨。
薄薄的平底鞋踩在湿润的鹅卵石地面上,脚膈得疼。
出了墓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