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兵营,”莎哈托垂着眼睛,从脸到脖子都是一层亮晶晶的细汗,“我们跟着陛下去到那里,泽胡迪是摔跤比赛的冠军,得到了陛下的赏赐……比赛结束后,我奉命去给他送腰带,就多说了几句……算是认识了吧。”
确实是泽胡迪第一次交好运胖揍贾瓦队长的那一年,但这个答案并不够,我便继续追问:“之后呢?见面多吗?”
“陛下十分在意嘉鲁兵营里的训练和比赛,每年都会去观看,我都跟随在侧。无论是摔跤,赛马还是格斗赛场上,泽胡迪都是英姿勃发,宛如一只健美的猎豹。我无比盼望他的胜利,只是后来没有一次是我给他送赏赐……”
她的声音慢慢低沉下来,我不失时机向她示好:“泽胡迪从小就记性很棒,他一定记得你的。”
莎哈托轻声一笑,却还是低着头。
那些仆从不知道属于哪位贵人的,手脚麻利,训练有素,我刚八卦没几句,我们就到了东南边偏僻角落里的一排小房子前。
黑灯瞎火的,仅有的两三支火炬只能照亮我们周围,依幕墙而建的房子虽小却都是石块砌成的。看着面前高到吓人的神庙幕墙,我知道我们在普塔大神庙的东南角,正门南边的那个角落,也大概猜到了这是什么地方,但地上的枯枝败叶和厚尘都在告诉这些粮仓已经闲置很久了。
莎哈托放开我的胳膊,仔细数着,用钥匙打开了第七间屋子。泽胡迪被抬了进去,莎哈托紧随其后,然后是拎着满当当水桶和大卷绷带的仆人们,最后我进去的时候,这个不到十平米的小屋子已经挤满了人,对于这点空间来说,两三支火炬已经足够了。泽胡迪被安置在小窗子之下,满月的银辉落在他轮廓精致的脸上,稍稍中和了一下他面部的黑红。门边则是小小的篝火残迹和瓦罐,还有张简易的木架床,地面上凌乱散布着破碎亚麻布碎片和不知名的种子。
我四下看了一圈,看到房顶上的通气孔洞时就可以确定这是粮仓,古埃及时的大神庙里都有储存物资的地方,只是不知这里为什么废弃了,要不是我知道孟斐斯的木乃伊都在城北的一个小型神庙里进行,可能就会胡思乱想了。
仆人们有序退了出去,只剩下我和泽胡迪、莎哈托。
“姐姐,他……”莎哈托刚开口,泪水便溢出了眼眶,冲下两道眼线墨的黑痕。
“放心吧,他刚出生的时候,格尔塞神庙的雅赫摩斯大祭司说,若遇危难,保持清静即可免于被阿努比斯神召唤,”我用下午时编好的谎言应付她,一边把火炬插到床边的缝隙里,“我将彻夜为我的弟弟祈祷,莎哈托小姐,你可以放心回到奈菲尔塔利身边了。”
她抹了抹眼睛,在泽胡迪的手上轻轻一吻,转身向门外走去。我紧盯着她的背影,暗暗期盼她走得快一点,在她开门的时候却回头望了一眼,我想她是不放心泽胡迪,但她的目光却定在我身上。
我瞬间明白了自己的错误。
完了,她可从没告诉过我她是王后奈菲尔塔利的侍女,更没说过自己的名字。我万分紧张,不知道该不该坦白并请求她的“包庇”,却又抱有侥幸心理。当初在卡纳克神庙时年十二三岁的莎哈托虽然见过我,听过我的声音,知道我右手的伤口,可时隔十三年,这姑娘应该没有我这样奇葩的记性吧。
半晌,身材丰腴迷人的年轻女子笑了笑:“姐姐,请好好照顾泽胡迪,莎哈托将永远感激你。”说完便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