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车里抱出来,刚被抱的一瞬间陈昔年就已经醒了,她睁开眼看向于北鱼,“放我下来。”
迈出去的步子停了下来,于北鱼问道:“可以走吗?”
“可以。”说完她便要从他怀里离开,但被于北鱼制止。
“想下来走吗?”他这次换了个问法。
“……不想。”陈昔年诚实摇头。
“那就别走了,我抱你上去。”
于是陈昔年心安理得地躺在了他的怀里,被抱着安安稳稳地一步一步往前走,陈昔年看着他冷峻的下颌线,随着他的步伐一摇一晃,忽然觉得自己回到了童年。
还是很小的小时候,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在外面睡着后,能够被人从外面抱回家里,不要惊动她,不要吵醒她,只要把她抱在怀里,让她在睡梦中安稳地回到家。
第二天于北鱼刚到设计院,就被于新展叫过去问话。
昨晚他的那句女朋友宣言经过一个晚上已经传遍了整个设计院和源水建筑事务所,于新展昨晚临睡前,接到好几个老朋友的电话对他道贺恭喜。
他一头雾水,听对方说了半天也不知道喜从何来,旁敲侧击问了一下,才知道这喜的缘由是跟于北鱼有关。
“设计图纸已经审核通过了,动工仪式就在这两天,工地那边你得继续跟着。”
“我知道。”
于新展又说:“设计院这边你不来了吧。”
于北鱼奇怪地看他一眼,这不是惯例吗?
图纸方案完成,他也就没有在这里待的必要了,心里这样想着,但他还是说:“有问题我会再来沟通。”
于新展喝了口茶,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他和妻子因工作从小就离开了于北鱼,父子关系深厚但并不亲近,此刻和儿子谈论起恋爱话题,他着实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只是林碧水千叮万嘱,他才一大早就把于北鱼叫来问话。
于北鱼见他茶喝了一杯又一杯,脸上明显有话要说,但却始终开不了口,微叹了口气,他这个做儿子的主动递上话头,“爸,您想跟我说什么?”
于新展松了一大口气,借着这个话头,顺势问道:“你昨晚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什么话?”于北鱼好整以暇地静待他的下文。
茶杯重重地被放到桌上,于新展略显激动,“自然是女朋友……”
于北鱼偏了偏头,悠悠地看着于新展不说话。
于新展面上闪过不自然,但不知想起了什么,先发制人道:“你昨晚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这话,就该知道家里人会知道。我从小教你,做人做事都要低调,你闹得这么轰轰烈烈,难道还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于北鱼认真说道:“我没想过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这话一出,于新展立刻来了兴趣,“那是哪家姑娘,什么时候谈的,长什么样,什么时候带回家来给你爷爷看看……”
于北鱼无奈打断他,“爸,你说得太远了。”
“那总可以说下名字吧,不然别人问我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我都说不出口,这像话吗?”
于新展坚持,见于北鱼犹豫,脑子一转,问他,“你不会没有女朋友吧?”
于北鱼叹气,对他说:“有。”
“那说下名字,你妈也想知道。”
……
于北鱼垂眸,那三个字在舌尖绕了一圈又一圈,却还是对于新展笑着说:“下次吧,下次有机会我带她回家。”
于新展心里微微一愣。
于北鱼从小不用他们多操心,上学时成绩优秀,待人接物都极有分寸,长大后走上家里人希望他走的路,在建筑设计上也有天赋,得过业内多个重量级奖项,在同龄人中出类拔萃,他知道,于北鱼骨子里是骄傲的。
但他不觉得这种骄傲有什么错,年轻、有才华、为人正直善良,做事清正,他有理由骄傲。
只是此刻,于北鱼的笑却让他想到了不自信,那个女孩子让他不再游刃有余地面对这个世界。
思及此处,于新展也不再强逼他,宽厚地对他说:“好,那以后你带回家来让我们看看。”
于北鱼离开后,于新展坐在办公椅里神色不清。
敲门声响起,季灿鸿拿着一摞文件走了进来,“于院长,这些文件需要您签下字。”
“好,你先放那吧。”于新展指了指桌面。
眼神扫过季灿鸿,于新展随口问道:“灿鸿,你见过北鱼的女朋友吗?”
叫的是名字不是职务,于新展是在以朋友父亲的身份和她对话。
季灿鸿笑了下,说:“北鱼没有跟您说吗?陈小姐容貌出众,看起来和北鱼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陈小姐?”
“对,陈昔年。”
她这副样子显然是知道很多,于新展让她坐下,